• 2008-04-18

    《金园春上春》第二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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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回 为布局二宫初露锋芒 求避乱小原错陷连环

    却说这日小原在家中坐了,与大阪俊介说起前日安倍公公护送喜太师干女往泷泽府上事情。这大阪乃小原跟前第一的心腹人,为人极美姿容,顾盼生辉,诗书音律,无一不精,十分的风流人物。
    大阪道:“现如今喜太师权倾朝野,侄女堂贵妃专宠后宫,当真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美中不足堂贵妃始终未诞龙子。前日闻得太师新收干女,揣度必当入宫,不料却送到这边来,不知太师肚里,究竟卖的什么药。”小原道:“你只知其一,却不知是东厂安倍公公亲送此女往泷府,只是行藏极密,连县内都未曾惊动。不知是此女珍贵,还是……”大阪道:“以兄长见来,倒是喜太师差了安倍公公,合着泷泽有些别的计较?”小原道:“若有事,便恐是落在我等身上。”两人正说间,忽报泷府遣人来,说是爷的表妹有书信。原来泷泽正室今井夫人的外祖母与小原祖母是同族姐妹,故以表兄妹相称。小原思忖:“虽是亲戚,走动甚少,今日不知倒有什么事情。”遂吩咐让送信者进来。
    那小厮进得偏堂来,小原见他模样儿俊秀,落落大方,与一般下人不同,不由多瞅了两眼。接了今井夫人书信,展来视之,上写道:
    愚妹今井翼,拜上表兄台览:去岁姨母仙去,葬仪时见表兄多忙,未得多叙,甚感抱歉。又因家内上下,琐事极多,疏于走动,是妹之过,还望恕罪。今有一事相求,京内喜太师义女,今居妹家,与拙夫是表兄妹之义,妹亦不可不周全相处。值前日中秋,表兄遣家人来,妹与拙夫兼甚感激。也是那小官自己一表人才,那太师之女自见了后,便魂不守舍,定要索来陪伴,妹与拙夫劝了多次,怎奈千金娇贵,屡劝不听,拙夫亦不能逆了她意,太师处担待不起。故妹今日厚了脸皮,伏望表兄能忍痛割爱,想这小官若能得此女欢喜,他日于太师前必有美言,前途自当不可限量,若蒙表兄助我夫妻,必当投桃报李,不敢相忘。草字不恭,万望恕罪。八月二十日翼再拜。

    小原览毕,大阪也看了。见了小厮依旧十分温顺立着,并无焦躁之色,一时兴起,道:“那樱井是我底下贴心的人儿,这事我原是不能答应的,只是恼了太师千金。你也算个办事不力,要如何向你主母回话?”那小厮听小原这一说,竟并不惊慌,道:“小人今日送信来,非仅为夫人,更为我家相公。本以为爷见信便知我家相公用意,却原来不知?”小原听他口齿伶俐,温文尔雅,禁不住上了心,笑问道:“此话怎么说?”那小厮忙跪在地上道:“爷说笑了,我家相公本心,怎会说与我这般下贱人知道。只是为人奴仆,时时揣摩主子心意,方可安身立命,故小的不过是胡乱儿猜测而已,若有说了什么得罪的话,爷也只顾割了小的这舌头,却勿恼我家相公。”小原听他那话头,哈哈大笑:“这般巧舌头,任谁也舍不得割了去,你且先起来,只说不妨。”那小厮谢过,站起身来,道:“爷素知我家相公也是知情理的人,怎好要爷的体己人过去呢。只是碍着喜太师脸面,不能不敷衍一番。只是,若自己修书问爷要,爷不与,坊间一传,就成了爷与我家相公不睦,风言风语的,到时两家脸上都不好看。今使夫人修书,说的是亲戚情谊,世人皆知爷与我家主母,也不过是纸面上的亲戚,故爷就算推了,也算不上薄情。实乃我家相公不愿爷你难做,此其用意也。”
    小原与大阪听他说完一番话,对视一眼,寻思此人当非寻常家仆,因问道:“听你言语,须不是本地人氏。叫什么名字?今年几岁?在泷府多少时日了?”那小厮道:“小人唤作二宫和也,虚有二十一岁。原是我家相公姨母家的下人,因我家小姐抱恙,多在泷府休养,小人便自京城跟来服侍,今已三载有余。”又问:“可曾读什么书?”答曰:“小时在京城老爷家,因先生教小姐时在旁侍候,故也能断些字儿。”大阪插道:“我听说泷府表小姐相叶,在京城时颇有才名,写的一手极好文章。但近来又听说在泷府,不习针指,亦不爱诗书,偏爱摆弄些奇怪耍子,捉弄旁人。果如此,当初那才名倒是怎么来的。”二宫只是垂着头,笑而不答。
    小原因见二宫谈吐不俗,更兼眉目秀丽,十分狡黠可爱,突有心要戏他,便说:“你家相公如此体贴,便不能就拒了他,显我小原裕贵不懂情理。既然表妹信中说,投桃报李,且不知我若允了,要怎的答谢?”二宫道:“爷这是戏耍小人,小人怎的得知。只是这桩事且教人为难,泷府虽宝贝众多,却恐怕没一件能让爷您稀罕,反之亦然。”小原又逗道:“那我若要你来服侍,当如何?”二宫笑道:“如此,则我家相公主母,岂不是得了个大大的便宜,却叫爷您吃亏。”小原和大阪笑了一番,遂教人取银子并名贵果品赏了二宫,打发他回去,只道三日之内,给泷府回音,二宫谢完去了,不提。

    这边厢小原谓大阪:“如何?”大阪道:“裕兄你心中明明早有主意,倒来问我?”小原道:“是了,你也知喜太师恶我家已久,故每怂恿泷泽与我相斗,我却不愿。若樱井能哄得那丫头欢喜,让太师少与我寻茬,也是好事。”大阪道:“能使安倍公公护送,此女在太师跟前想必也有点能耐。不过依弟的想法,还可吩咐樱井,仔细泷府中一举一动,安倍公公这桩事,我始终放心不下。”小原道:“然,只是要先问问这孩儿的心意。”大阪又道:“且说回来,果如刚才那小厮所说,泷泽实无意让你为难?”小原听他这一问,突然间默然不语。大阪见有微妙,又问:“那刚才你问那小厮可愿来服侍,倒是真心还是耍子?”小原便笑:“方才只道是耍,现在一想,倒有五分真意。”
    两人又说了一番,叫了下人,整治菜肴果品,备下了酒,着人叫樱井晚间过来。

    且不说小原大阪怎么问樱井心意,这边二宫回泷府,来见泷泽,将前面事项说了。因道:“小人观那态度,此事已成八九,爷可静候佳音。”泷泽道:“那他果然欢喜你?”二宫略点头,问:“恕小人唐突,小人看来,那相公是明朗坦荡的真汉子,身边也尽是人物,与爷都是一世俊杰,如何喜太师这般恶他?”泷泽一时无语,片刻后道:“一言难尽,你知我也不是呷醋妒嫉的妇人,赶尽杀绝的莽汉,只是……这阖家性命荣华,都系在舅父身上,我也不敢不从。你且退下吧,早做准备。”二宫依言,行礼退出。泷泽呆然坐着,不禁自语道:“如此精细的人,怎么就错信了我。”言毕,竟泪如雨下。

    二宫出得书房,欲去望相叶,途经花园,且见智久儿也不带丫鬟,独个儿捧卷书坐在水榭里,一时笑容满面,一时摇头叹息,当真是舒展如早春艳桃,低蹙若初夏清莲。二宫便偷偷走到她后面,猛不盯抽了书,且是一卷《牡丹亭》,未等智久儿回过神来,笑骂道:“你这小丫头,年纪少少,又偷看这些个男男女女的么事子,被你娘看到,又该罚你把女训、女诫抄上三十遍,那时别又来我面前哭,求为你作弊,害我又被你娘一顿好打。”智久儿惊魂未定,见是二宫,放下心中一块石头来,道:“吓死我了。上次是智久不对,智久也跪了好几次了,也吃了表姑娘的打,和也哥哥倒好不饶人。今儿我娘约了知县夫人推牌,好容易看两页,断不让她发现就是。”和也便还了她书,说:“你将将也快许字年纪,你娘是怕你看些个不本分的事情,不好嫁人。”智久嘟了小桃嘴:“本分,本分,你天天就对着表姑娘守你的本分?”和也浅浅一笑:“莫乱说,我对你表姑娘,绝无那情意。”说完又逗了她几句,自去了。

    那头小原家,小原、大阪、樱井三人在院中饮酒。吃了几钟后,小原便将今井书信与他看了,却隐去了与二宫言语一节,只当是无伤大雅。樱井将信读完,细细回想那日,竟不知松本小姐是何等人物,为何这般欢喜他;倒是想起二宫与他说的那番两家当时时交好的话来,即言语笑容种种,竟难释怀,这也是命中注定,前世该有此报。大阪见樱井不语,便拿话儿来问他。这樱井便说出番话来,此话一出,有分教:
    两虎相斗,竟埋没恩怨头绪
    众花争妍,却辜负鼎盛华年

    欲知樱井说出怎样话来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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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那個.....快一年了....blog主沒有遺忘了這個吧..........
  • 再铲一铲子嘛......
    不过最近是不是米这个闲情?